序章

夜幕下的婀娜的大陆一改白日的喧闹,就连中央第地域赫顿玛尔和繁华的西海岸也十分安静,整个大陆就像一个婴儿沉睡着一般,安宁,祥和。

“沉默往往是爆发的前兆,黑暗中的恶魔正等待着苏醒。”这句初代天启者遗留下来的话,修道院的长老们全都暗蕴于心。

“今晚的月光很亮啊.....”洛依佝偻着背,艰难地抬着头,仰望着那一轮圆月,月光倾洒在大陆上,笼罩着整个修道院,也笼罩了站在阳台上的他。

“月以光至阵启时,方可近而窥言。”洛依轻轻地说着。“艾米娅小姐是这么说的吧,依万主教?”

身旁的男人望着面前这个眯着眼面对月亮的老人,他发现老人反背着的手在不住颤抖,攥着的十字架项链也随之抖动,在黑暗中发出了淡淡的荧光。

“是的,大主教。当年预言留下来的预言是这么写的。”他低下头,对着洛依恭敬地说道。他注意到老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听着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洛依睁开了眯着的双眼,一丝微弱的光芒从他的眼中流窜而出。

“看来是时候打开预言柬了.....”洛依叹了口气。

“大教主,那个她......”

洛依抬起攥着十字架项链的手制止了他。

“伊万啊,你知道么,我很期待呢。我们和伪装者的决战可是越来越近了,那个预言,究竟是什么呢.....”

诺尔巴跪在教堂的大厅中沉首祈祷。原本应该心如止水的他,此刻却静不下来。

两天前,诺尔巴正理性野外修行,来到了离教堂很远的格兰之森。在那里,他碰到了一个人。那是个浑身被披风包裹着的女人,只有她的长发从披风的帽檐露出,随风飘荡。奔跑着的她,背后紧紧跟随着两个人。

他们双眼泛红,穷追不舍。收到了神启的诺尔巴很清楚,那是两个伪装者。

“伪装者虽身为人形,但其心性,却已归于恶魔。”这是大主教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诺尔巴的父母就是伪装者,在他6岁的时候,他们村庄被伪装者袭击,他的父母就在那时成为了伪装者,随即被赶来的圣职者们所杀。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但他依旧记得当时还只是副主教的洛依见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

洛依发现他已经获得了神启,便把他逮到了修道院扶养,成为了圣职者。他顺理成章地救了她。他用修道院学来的“神击术”消灭了两位伪装者,救了那位神秘女人,把她带回来了修道院疗伤。

他知道男女有别,无法对她进行伤势检查,只用神识扫视了一遍:被伪装者攻击过的人,也会成为伪装者,这是卡赞留下的血之诅咒。

所幸一切无恙,身为大主教的洛依也没有发现异常。但诺尔巴的心静却平静不下来,没有缘由。

“诺尔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他站了起来,转过身行礼。

“大主教!”洛依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他。

“他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醒了?”诺尔巴感到原本就已不平静的心中又泛起了一个波澜。他攥住拳,摇头道:“还是不了。”

洛依微微的皱了下眉,用神识扫视着诺尔巴。“怎么啦,我亲爱的诺尔巴,为何我感觉你的心静不平。”

诺尔巴感受着体内的一阵阵暖流,把右手置于胸前。“谢大主教关心,我只是担心她会变成伪装者。”

“呵呵。”洛依抬起右手,将手中的十字架按在他的肩膀上。“你是将来的天启者,怎么能怀疑自己神识呢”

他转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只苍老的手,掌心的十字架正放出微弱的光芒抚平他的心灵。“要记住,神是永远站在我们这边的。”

“诺尔巴终身谨记大主教的教诲。”

洛依收回了手,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反背着的手依旧攥着那个项链,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关泽。

“你随我来,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洛依推开侧门,头也不回的说。

他走了过去,目光却不自觉偏向了那个女人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对于他来说,这条缝已经足够看清里面的事物。

她在睡觉,身体依旧被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头黑发倾洒在枕头上。突然,他发现一直蜷缩在披风里的手露了出来。光洁细嫩,分明就是一个少女的手,丝毫也没有他所担心的预兆。

“伪装者.....”他嘟囔着,替她关上了门,向洛依的房间走去。

洛依没在卧室。

他替洛依关上了卧室的们,往花园走去:他听见了洛依的叹息声。

果然,她看到洛依正面对太阳站着,佝偻的腰也似乎比以前更直了些。他沉稳地走了过去,长靴与地砖碰撞声在回廊响荡。

“伪装者之所以称之为伪装者,不仅仅因为他会伪装自己。”洛依依旧攥着十字架项链,背着手看向太阳。

“我身虽面向光明,但我的内心,犹如这十字架,依然处于黑暗。但如果....”洛依转过身来,面向身后的诺尔巴。“我心光明,即使我身处黑暗,我以黑暗示人,但我依旧是光明的,你能明白么。”

洛依抬起了右手,将十字架置于诺尔巴的眼前,旋转的十字架不停地在诺尔巴眼前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诺尔巴望着洛依慈祥的笑脸,咽了一口唾沫。“恕我身为凡人的愚昧,我无法理解它的含义。”

洛依依旧微笑,将十字架项链递给了诺尔巴。

“别怕我的孩子,我也是昨晚才明白的。感谢赐予我们力量的泰拉之神。拿着它吧,我亲爱的诺尔巴,愿主能宽恕我们的无知。”

“这.....”诺尔巴呆呆地王者吊在半空中的十字架,他很清楚这个是自己意味着什么。

“拿着吧,我的孩子。愿泰拉之神永远庇护你。”洛依依旧微笑着,将项链递给他。

他用双手接过,放在掌心的十字架在阳光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中心镶嵌的泰拉石,此刻也变得透明。他看到泰拉石中流动着一丝光明。

“愿主与我们同在。”诺尔巴握着项链,将右手置于胸前,把十字架压在心口。

“诺尔巴啊,你听说了最近的伪装者事件么?”洛依没有接过他的话,转过身面向太阳问道。

“有所耳闻,貌似最近伪装者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他收起十字架,放进胸口的袋子里。

“是啊,”洛依叹了口气。“就连‘它’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了啊.....”

“它?”诺尔巴诧异地望着洛依的背影,洛依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笼罩着一个光圈。

“嗯,就是它。”

“奥兹玛.....”

“它快要从异次元里出来了,神道院的人已经发现了异次元裂缝,那里泄露出了强烈的恶魔气息。”

洛依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琐事一般轻描淡写。

“洛依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琐事一般轻描淡写。”

“诺尔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封印的预言么。”洛依转过身,侧着脸看着他。

“语言?艾米娅的预言?!”

“昨晚我们打开了封印,读到了那个预言。”

“预言里怎么说?”

“奥兹玛卷土重来,唯有天启者才能唤醒米歇尔获得神启,但.....”

“我愿成为天启者的一员,誓死封印奥兹玛!”诺尔巴单膝跪地,沉首说道。

洛依诧异,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诺尔巴身前,抬起右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愿我主能引导你走向光明.....”

月光透过天窗射进了教堂,笼罩着大堂中静坐的诺尔巴。他手握十字架,虔诚祈祷着。

忽然,他停止了祈祷,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流露出一丝精光。他嗅到了恶魔的七夕,那个让他永远无法忘怀的气息。

他来到楼顶,轻轻推开了天台的门。他看到了一个背影,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那个女人。

此刻,她褪去了风衣上的帽子,一头秀发在月光的笼罩中随风飘荡,周围还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圈。他知道这是月光,但他总觉得那个女人就像苦修室里壁画中的女神一般,高贵,圣洁,美丽。

他被她迷住了,就连手中紧紧攥着的十字架,也发出了温暖的荧光。

一个失神,扶着的门被失手一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天台上的女人猛地一回头,一脸惊异地望着呆住的诺尔巴。

吱呀的声响同样把诺尔巴从失神状态惊醒了过来,他看到对面的人一脸惊异的看着他。

果然是个少女的脸。在月光下光洁的面庞反射着淡淡的月光。他想不出用什么言语能形容她的相貌,就像壁画中的那些女神画像一般。

少女呆愣了一下,没等诺尔巴开口,少女猛然把脸转了回去,迅速把风衣上的帽子戴上,低着头向他跑来。

还没等诺尔巴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泡到了他的面前。她一把推开诺尔巴,跑下了楼。

“嘭”的一声把诺尔巴震醒,少女已经回到了她的房间,诺尔巴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她刚才矗立的地方。

没有任何恶魔的气息,从推开门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任何恶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