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陛下,大事不好了……”一声尖叫之后,本来还算安静的宫殿外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砰”,慌不择路的报信人撞上了殿外的柱子。

“陛下,大事不好了。”等太监张公公慌慌张张地冲进寝宫时,他口中的陛下已经是一脸怒容地坐在龙椅之上。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张公公气喘吁吁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七八月份的天气,就算是一动不动地呆在阴凉地也是一身汗,更别说这样从宫外一口气跑来,他这把小身板,再这么折腾几下就危险了。

皇帝禁卫军操练

当朝皇帝赵飞鸿抚了抚额头,感觉自己才稍微好一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本来他正躺在舒适的碧玉床上,享受着夏日里难得的清凉,床边有美丽的宫女打着扇子为他退凉,还有最宠爱的张贵妃一瓣瓣地喂着刚从冰窟里拿出来的橘子。

可就在他觉得神仙也不过如此时,张公公火烧眉毛的叫唤声却让他不得不面对这热辣辣的天气,最可恨的是,在大殿已经将近一刻钟,他这位陛下,除了“陛下,大事不好了!”这七个字,再也没听到过第二句话。

“陛下,大事不好了。”张公公惶恐地跪地,一脸惊吓。

“你!”赵飞鸿感觉自己本来在零度以下的脾气随着这句“大事不好了”瞬间飙升,大有赶超这三伏天的架势,很想顺手拿起书桌前的茶杯直接砸过去,可想着上次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引来太后“张公公伺候过三朝皇帝”的劝诫,他顿时萎靡了。砸茶杯他不怕,劝诫他也不怕,反正就算自己什么事都没做,这些吃饱了没事做的官员也会四处找茬,他就怕自己母后坐在自己面前,不歇气地一连念叨两三个时辰,从开国祖宗说到自己如何被辛苦养育成人,从英明的父皇说到如今的黎明百姓……那种滋味,唉。

十分年轻的太后

深呼吸了几下,赵飞鸿满意地发现自己控制脾气的能力日益精进,他拿起本打算用来砸人的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张公公,你年纪大,起来回话吧。到底是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这次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很好,多了“这次真的是”五个字,赵飞鸿环顾着四周,寻找合适的柱子,能让自己一头碰死又不会被护卫阻止。深呼吸,再深呼吸,这位皇帝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撞柱子的冲动,继续问:“这真的不好的大事到底是何事?”

“陛下,臣有罪。”也许是听出了自家主子语气中的不爽,刚起身的张公公又刷地跪地,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熟练和流畅,顺便扔下了一个巨大的炸弹,“汾阳王快回京了!”

“什么!”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脾气的赵飞鸿终于把那早就应该砸出去的茶杯失手掉在了地上。

在静默了几分钟之后,德政殿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当今陛下仰天长啸:“他怎么回来了?”

Part 2

说到当今皇帝赵飞鸿和他的堂兄赵文渊,这其中的恩怨纠葛那就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

赵飞鸿的父亲赵匡和赵文渊的父亲赵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兄弟的父亲圣祖皇帝赵复有经天纬地之才,他在位期间,正是游牧民族大兴兵马之时,介于中原的大好河山,周边民族都是虎视眈眈,这位雄才大略的圣祖皇帝在位三十七年,对外抗击侵略,对内整顿武林九大门派,让本来已呈分裂的国家迅速安定并走向繁荣,而身为太子的正是赵飞鸿的父亲赵匡,不过由于赵匡性格温和,不太符合他皇帝爹爹南征北战的个性,好几次都险些遭遇被罢免的危机。

皇室兄弟

同为皇子的赵鼎和赵匡则个性相反,完全继承了赵复能征善战的个性,因为随着圣祖皇帝打了很多胜仗,赵鼎早已被赵复看作是接班人,鼎力培养。不过赵匡和赵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得知自己将取代哥哥的地位后,赵鼎毅然当着满朝文武请旨驻守边疆,许诺有生之年不再回京,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自己兄长的支持,也避免了为了争夺皇位而上演一出骨肉相残的悲剧。

继位之后的赵匡很明白自己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对这个亲弟弟也是不遗余力地照顾,各种封赏几乎是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到最后,当他发现自己弟弟的地位已经不能再高时,就把脑筋动到了弟弟唯一的儿子赵文渊身上,前无古人地把赵文渊的地位提到了和当时太子赵飞鸿一个位置上。

而由于父亲这一系列的封赏,当时年仅9岁的赵飞鸿悲惨地发现,本来自己的地位在宫里无限崇高,可自从10岁堂兄到来之后,父亲的爱毫不犹豫地直奔堂兄而去,自己则沦落成了一名小可怜。

那是9岁的赵飞鸿和10岁的赵文渊第一次结下梁子。

时光飞逝,转眼他们一个15岁,一个16岁。在明白了父亲和伯父的那段“让”皇位的故事之后,赵飞鸿对赵文渊也算是解开了心结,两个孩子在青春期相处得非常愉快,一起逃课爬树,一起用弹弓打鸟,甚至一起掀宫女的裙子……虽然每次受罚时总是赵飞鸿挨得较重,可两兄弟毕竟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地一起生活。

然而当朝丞相长女慕容轻舞的选择却把赵飞鸿打入了无底深渊。既然两兄弟已经成年,就会涉及到选妃的问题,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受到的教育也一样,两兄弟都看上了当朝丞相长女慕容轻舞,在把慕容轻舞许配给谁的问题上,皇家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争论。

皇帝赵匡认为应该许配给文武双全的赵文渊,而镇国公赵鼎则认为应该许配给当朝太子赵飞鸿,这亲兄弟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几乎是撕破了脸皮……最后为了不伤集两人的自尊心,最后想了个法子,让慕容轻舞自己去决定。

结果揭晓的那日,赵飞鸿是自信满满,想着自己是当朝太子,如果嫁给他就是当朝太子妃,以后是要当皇后的人,这天底下有哪个女子抗拒得了这种诱惑呢?谁知,慕容轻舞却是那为数不多能抗拒皇后位置诱惑的人,她选择了赵文渊,给出的理由是“当皇后要处理六宫事物,太累”。

这赵飞鸿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好像进入了无底深渊。

成婚之后的赵文渊被派到当年赵鼎的领地,继续驻守边疆,只是每年冬天才回京述职,可这才是盛夏……

Part 3

当天晚上,勤政殿灯火通明,很久不开夜车的皇帝赵飞鸿端正地坐在全是奏折的书桌前,一心一意地开始批示奏折。

第二天一大早,向来对早朝不敏感的赵飞鸿也破例早早起床,整理好自己的衣饰,不等张公公念叨“皇上啊,这大好的江山可不能这么被毁了”就已经走进大殿。

早朝完毕,向来喜欢偷懒摸鱼顺道去后宫看看爱妃的皇帝破例改了生活习惯,把几位老臣召集到了御书房,开始讨论明春的农作物耕作的问题。

讨论完农作物问题已经是晌午时分,太阳让人昏昏欲睡,赵飞鸿也没有躺上他的碧玉床,而是冒着烈日开始恶补骑射功夫。

一连几日,向来喜欢偷懒的皇帝突然变得勤政起来,这让很多臣子都一头雾水,下朝之后也议论纷纷。

皇室兄弟

“王大人,皇上这段日子不大对劲啊?”

“是啊,慕容大人,你说这往年冬天才出现的情况,怎么今年提前出现了呢?”

“在下不知,不过汾阳王和小女轻舞三日后即将返京。”慕容大人摸着胡须,很冷静地回答。

“哦,怎么汾阳王和王妃今年这么早就进京了?”

“小女怀孕,回京待产。”

而在祠堂念经的太皇太后也开始接待突然增多的“打着拜访的名义,实则打听皇帝动向”的妃子。某日,在打法走最后一名哭诉自己失宠的妃子后,太皇太后对着仍在埋头工作的儿子,哭笑不得地说:“这汾阳王和慕容轻舞的阴影怎么就这么大呢,还在对轻舞不嫁你耿耿于怀?”

“儿子会是个好皇帝的。”赵飞鸿答非所问。

Part 4

汾阳王的马车还没来得及摸到京城的城门,就被加急的文书给召了回去,自从几十年前契丹被赵鼎击败,签订边境和平条约至今已经四十余年。没想到,战火又要重燃。

身在京城的赵飞鸿也受到了想同的加急文书,而上面也很清楚地写道“契丹五十万大军已经围困汾阳,大战一触即发。”汾阳作为赵文渊的领地,虽然一直在为战争做准备,可这常驻兵马也不过十万而已,如何去抗击对方五十万兵马的攻击。

“李将军,这最近的援兵大概几日能到汾阳?”拿着奏折,赵飞鸿心急如焚。

“皇上,最快也得二十日。”

“砰”一个茶杯直奔李将军而去,“混账,汾阳王和他怀孕的王妃还在城里,这二十日之后,难道要朕去城里为他们收尸?”

“皇上恕罪。”满朝大臣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就是没人能给出一个解决之法。

“混账!”赵飞鸿拿起旁边的笔,开始奋笔疾书,“来人,把这信快马加鞭送到汾阳城去,就说是朕的命令,让汾阳王和王妃迅速回京,汾阳王一职由副官接替。”

“皇上,不可,这是临阵脱逃。”

“混账,这是调遣令,哪里是脱逃!”

一直冷眼旁观的慕容丞相从容出列:“皇上,汾阳王有话带给皇上。”

“说!”

“臣求死战,与汾阳共存亡,拼死为皇上守住这大好河山!”

“他是朕的堂兄,江山可以再打……”赵飞鸿有些无助地站在皇位之上,只觉得这三伏天里却有无尽的寒意,“汾阳王妃呢?怎么没接出来,万一有什么好歹,总能保住一点血肉。”

“皇上,小女誓与汾阳王共进退。”慕容丞相平静地对着已经不知所措的皇帝说:“请让他们去吧,当年,镇国公和太上皇也是如此啊。”

Part 5

一个月后。

“皇上,五百里加急。”一声尖叫之后,本来还算安静的宫殿外顿时响起了劈哩啪啦的脚步声,“汾阳守住了!”

“汾阳王和王妃安好?”

“禀皇上,毫发无伤。”

“太好了!”赵飞鸿只感觉自己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突然就开始怀念起冰凉的碧玉床和美味新鲜的水果,还有后宫的宠妃。

“皇上,还有一件事臣要禀报。”张公公熟门熟路地跪在了地上。

“说吧。”心情超好的当今皇帝压根没注意张公公的表情。

“皇上,汾阳王和王妃三日后回京述职,臣告退。”丢下这个炸弹,趁着赵飞鸿还在发愣之际,张公公一路小跑出了勤政殿。

在静默了几分钟后,德政殿的所有人都听见陛下仰天长啸:“他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