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有一青梅竹马,得益于双方父母的同事关系,他们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大院,幼儿园同圆,小学同校,到初中已经发展到同桌的地步,按照这个节奏,到高中时,这两人大概就可以同床了,但不幸的是老毛高一那年,妹子的父母由于工作变动,举家迁往北方,狗血的离别提前上演,让十五岁的老毛抑郁寡欢。

事实上,妹子长得很漂亮,而老毛属于那种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彼时。老毛还未发现自己对她的情感有什么异样,只是妹子临走前送她的礼物让他不思其解,那是一个护眼灯,妹子希望老毛晚上在家写作业和看书的时候记得保护眼睛,但老毛从来不在家看书写作业。知道很久以后,老毛才发现原来“灯”是“等”的意思,但那个时候,这台护眼灯,早就坏了。

高中三年,老毛和妹子天各一方,尽管有手机和QQ,但错位的时空让他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更不幸的是。老毛在高中遇到了我(以及一千个损友)。在吃吃喝喝玩玩之中,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曾在一瞬间萌发的想和妹子在一起的愿望在老毛心中消失殆尽。

高中毕业时,老毛交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而远在北方的妹子在得知此消息后,一怒之下也答应了某位追求者,借此向老毛示威,老毛说,哪个时候,他失落了大约一分钟,但妹子却因为他的毫无表示,整整悲伤了一个月。

到了高考,老毛凭借比他情商高很多的智商上了一所本地的二本,而妹子出于各种原因,仍然留在了北方上大学,时间是一个流氓,而空间是一个色狼,他们合伙强奸了无数少男少女,然后在他们心力交瘁的时候扬长而去,只留下高潮过后的疲惫,世人谓之“空虚”。

我无从得知妹子对老毛报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什么情感,在这场空虚的尽头都会烟消云散,这便是时空的可怕之处,它能改变的是不光是世界,还有“你”这个本身的存在。 妹子的第三次告白发生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

24岁的老毛收到一封来自北方的信,信里有一张照片,那是他初中时在一次班级组织的春游中和妹子拍的一张照片。青葱的小山坡上,妹子双手背在背后笑的很甜,而她身旁的老毛一脸呆滞,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一个不露脸路人在他们头上比出了一个桃心的首饰。

没多久,老毛从父母口中得知,妹子在北方结婚了,他们一家都定居在哪里,不会再回来。 很多年前,我再看岩井俊二的《情书》时,感叹于暗恋的动人心魄,藤井树在看到那本书后面自己的素描时,脸上百感交集的表情至今另我印象深刻。

喜欢一个人可以如此的轻而易举,但要得到一个结果,却比登天还难。

妹子在将那张照片塞进信封里寄给老毛时,脸上浮现的,究竟是什么表情呢?

我问老毛,你后悔吗? 他哈哈一笑,只说:来不及了。 这世界,有多少告白在那些礼物里,那些文字里,那些照片里烟消云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