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这个时间,打开电脑就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我曾经以为是一片黑暗森林里的沼泽,细看才发现原来是毕业生们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毕业照

那些常年只在微博或者空间里偶尔传几张照片,用修图软件把自己处理的面目全非,俯拍瞪眼鼓嘴的少年们,也终于肯在此刻好好地照一张相片了。当然,经历了大学四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儿八经的露脸,也许对我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奥运金。

不过,对我来说是有遗憾的。

我想起那年的6月,我也准备毕业,班上都已经租了学士服,准备在毕业典礼那天大家一块儿拍照。因为我在外面实习,没来得及回学校,所以就错过了拍毕业照的机会。不过当时我可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甚至觉得每个人都穿着千篇一律的学士服,摆个V的首饰,是多么傻X的事儿。

而且大家一身黑漆漆的,搞得像个葬礼。过了几天,当同学们在网上晒照片的时候,唯独我缺席了,顿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我常常在想,没有毕业照,同学们是不是就会把我给忘了?多年后,这些人把照片翻出来,里面没有我,他们会不会说:“嘿嘿,你当年是不是给退学了?”或者是,某些年后找到我的同学:“我得了胃癌,晚期,估计活不过今年了,希望你到时候可以来参加我的丧礼。”结果,同学们纷纷翻出毕业照,上面没有我,可能会说:孙子,你骗谁呢,你不是我的同学这种话!

毕业照

所以,毕业时留个照片还是挺好的,里面慢慢的都是回忆,而这些回忆都是我们大家一起走过的壮丽时光——即使那些照片很傻X。你可以用那些回忆起当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爱过了谁,谁爱你,你常和谁搞基....然后能够想起好多的事儿。

说不定记忆一下涌现出来,还能写个回忆录,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分发给大家。所以哪些照片傻不傻已经无所谓了,错过不是过错,可是它会成为你的遗憾。

走出校园,在同一个城市里的同学或许还能见见,偶尔相聚,喝点小酒,吹吹牛比。我们依旧是原来的那副德行,青春的荷尔蒙没有改变,我觉得是非常庆幸和宝贵的。但是,有些人在这段时间就像在生命中消失了,有的甚至在毕业后从未联系过,已经成了同一个世界里的陌生人。记得当初毕业那会儿,我们还大言不惭、信誓旦旦地说每年一聚这种话。

突然觉得,“每年一聚”这种事发生的前提也只能是每年有个同学突发变故去死。因为连结婚这事,也不能把人给聚集齐。只有葬礼,才能让所有人集聚一堂!突然想起一个小说:一堆兄妹在参加完父亲的葬礼后,彼此说道,幸亏咱爸死了呀,要不咱兄妹几个平时工作都这么忙,哪能像今天这样聚得这么齐啊。——这真是一个充满了讽刺的黑色幽默啊。

当然,时光已不可追,即使你是爱因斯坦。总有一天,要对我们的黄金时代说拜拜,但幸运的是,我们曾经挥手告别的朋友们,将来依旧可以坐在一起谈天打屁。在你电话联系人中删除的那个,也可能在某座城市里会偶遇到.....

或者,你拿起手机摇一摇的时候,他离你也在200米内的地方。青春是财富,时间是小偷,偶尔也会客串下魔术师。

曲婉婷那首《我的歌声里》,一句“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将回忆诠释的淋漓尽致——尽管我觉得李代沫的声音更吸引人。能够在相互的脑海里存上几年,已经是彼此莫大的荣幸。

能够一生被保存的,其中又有几个呢?青春是一场不断告别的回忆,在我们推开人生一扇一扇大门时,他们就已经汹涌地随着时光的浪潮消失了。

翻开那张没有我的毕业照,遗憾其实不是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