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因为《新闻周刊》的介绍,我看了《老男孩》。灯光暗了之后,梦想成为歌手和舞者的两个孩子变成了了婚庆司仪和理发师,又带着满身的赘肉和卑微的生活再次登台。当时的我唯一的念头是,时光真可怕,我不能这样。

我跟我爸说起这个电影,还给他看我打印下来的歌词。我爸看了看,总结道:“所以要认真读书啊。”然后顿了顿:“不然以后像你哥哥一样,连大学都考不上。”

我哥或许是没有太用功,最后没能考上大学。他和我考上重点的姐姐经常被我爸作为一反一正两个教材来告诫我。其实他没有我贪玩,也没有我请家长多,但我爸总把他当作玩物丧志的典型。

国庆节有亲戚来家里玩,一大家人一起吃饭。洗碗的时候,我哥跟我说要努力,要考好一点,讲了很多很难懂的道理,比如“人的价值不在于你做什么,而在于你是什么”。我基本听不懂,但是听得懂一句“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兄弟要帮我完成,我也要尽力帮助他完成”。

听起来很感动,很简单的一句话。比如我想成为作家,成为歌手。比如我要成为某个领域的第一。比如——我要考上大学。

多么现实的一件事,这件事和我纠缠了两年,今年被正式摆上了台面,每个人都在跟我谈起。班主任说:“如果高中是战场,那么同学们,一决生死的时候到了。”

说起来,以前的我也很想上个好大学,反正看起来也没有多难。但是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老师那一套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要说原因,一方面渐渐觉得平凡点过日子也不错,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有用也不会被那点分数决定命运,另一方面是因为接触了很多上学无用论。接触得最多的,应该是韩寒的言论。

我是在初三开始看他的书,一边看一边听同学讲枪杀大学生之类的事情,然后默默转职成了一名愤青。

其实初三的我成绩还不错,化学课睡觉老师会在下课前握我手一下叫醒我,物理课老师允许我跟成绩好的同学出教室玩。午饭吃完在教室看小说看杂文还有人讲故事,每天唯一的烦恼只是吃饭的时候朋友突然说:“你们看他吃饭的样子好好笑”。大学只是听从北大回校的学姐说,“那是个挺好玩的地方”。

看了一些书之后,愤青的我跟朋友说:“我长大了要去改变他们。”

朋友不以为然:“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不开玩笑,我觉得只要相信自己能做到就一定做得到。”我一脸坚定。

然后就记得他走过来,很装X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弟,你要知道,时间是把杀猪刀。”

三年前的我为了暑假多玩一个月就随便填了保送,两年前的我在每次老师说我们共同目标是高考的时候都在下面小声嘀咕不满,一个月前的我却主动定下了一本的目标。

三年前的我看完《老男孩》觉得一片迷茫,前段时间看了一遍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我棱角分明,想要成为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上学期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觉得我们的社会体制有任何问题。暑假买到一本南方周末对韩寒的采访的书,只看了一点就觉得全是软文,看不下去了。

还是在国庆节,哥哥被灌着酒,我坐在旁边。我爸突然对我哥说:“奇奇你这两年要抓紧了,不然过几年就该后悔了。”

我记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在旁边冒了一句:“我就不后悔。”

我哥说:“看,他说他不会后悔。”

叔叔们吵起来:他才这么大,他懂什么,你看他现在还每天上网一点都不努力学习。

什么事情都会扯到高考里,连我自己也准备要考一本了。但是说起来,这动力近来只是拿到奖励的钱可以去杭州找隋炀帝,或者去信阳找若雪玩;长远一点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因为经济原因守不住自己想要守住的人。最近跳街舞的裘裘和自己女朋友都不读了跑去教街舞,我对他只有羡慕嫉妒恨。

我曾经不相信我的未来不会被高考决定,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偶尔回想,我会觉得,我这头猪,是不是已经被时间杀死了呢?

还是不要死罢,毕竟连20都还没出头,相比杀猪刀,我更喜欢《老男孩》里的歌词“”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

换了个说法,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