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乌龟君,你悄然无声离开我已经有100多天了。在通往天堂的路途中,不知你爬到了哪段路口?抑或是你那慢节奏的灵魂。还游离在我家大门外?

乌龟君,你可知道在你不辞而别的这两个多月里,我终日以泪洗面,而你那孤傲的身影依旧那么清晰,无论是你是否原谅我的道歉,我对你的不闻不问促使你毅然投人了死神的怀抱,心酸、愧疚、我甚至找不到一个恰当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说服自己你的离去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纪念我死去的乌龟君

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位吴夏献同学吗?他的专宠是一盒子樱桃红蟑螂,他习惯每晚在阳台上,默默地点一根香烟,跟一只蟑螂聊聊他最近遇到的一些烦心事。

一根烟结束,该讲的都讲完了。最后狠狠一脚踩死那只嶂螂一一没办法,它知道得太多了。正因为他在养宠物的经历中得到了快乐和满足,才使得我突发奇想,为什么不买一只乌龟作为自己的宠物呢?

就大样,天注定的奇缘让你我相遇在泡沫般多彩的夏夭。

我还记得你听了吴夏献同学的诸多新闻之后,捧腹大笑的样子,最后我一本正经地对你说,“乌龟君,你以后就是我最忠实的好伙伴了。虽然我没有吴夏献同学那般残忍,但我还是忍受不了朋友的背叛。”

听完这话,你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很久。

乌龟君沉默的注视

往事恍如昨日,依然历历在目。想当年年少无知、清纯可人的我尚不知节操为伺物。整日只知道与你一起在春光无限的阳台上厮混,你在若有所思地思考着慢节奏的生活态度,我在安静地看着《欧洲游记》和《中国现代诗歌》。

你知道的,那两本被我翻来覆去的书本是我的最爱。我还曾在夕阳西下的黄昏,牵着你去路边散步,但是你却死活也不肯把手脚从坚硬的龟壳中拿出来。

来来去去的汽车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你惊恐不已,路边的小猫小狗,纷纷凑过来对你细嗅一番,也会让你无所适从。我因此觉得丢尽了颜面,你竟然是如此的不合群。

一丝悔意从我脑海中惊过:买一只整天只会原地打转的小老鼠,都比乌龟强百倍!

也许有一天你能改变世界,但你永远改变不了时间的脚步。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我被快节奏的社会逐渐吞噬。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变得越来越静不下来,宁愿花几个小时的时间盯着手机看,也不愿意静下心来看一会儿书籍。

甚至对你开始不闻不问。每天往水缸里丢两肉丁,满足你最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就算完事了。现在回想起来,你那清澈的双眸曾带给我那么多宽慰与信任。

每次喂食,你都是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盯着我,仿佛在乞怜我多陪陪你。陌生人给你喂食,即使再新鲜的肉片,你都会缩成一团,只有瞥见我存在的时候,才会放下源自天性的自卫。

给乌龟君喂食

有一天,意外发现水缸里的你不见了,我像发了疯一般翻箱倒柜,那是第一次觉得你我感情至深。历经千辛万苦,在《欧洲游记》里终于找到了你。你好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畏首畏尾地“站”在了阿尔卑斯白皑皑的山顶上。

第一次离家出走你就踏上了我梦寐以求的旅游胜地。在那张图片上还附着一句简短的文字:慢慢走,欣赏啊!呵呵,你这情调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呢!

当然我没有半点开心,我把手表硬生生地贴到了你脸上:“一你个倒霉孩子,浪费了我整整半个小时。”你没有说话,只是默然以对。

渐渐地,我不仅喜欢玩弄手机。还迷恋上了电脑游戏,甚至还爱上了烟草的味道,一根接着一根,不分昼夜。

经常红着双眼的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偶尔会发现你还没有睡去,你一见到我来却似看见了一只面目狰狞的大怪物一般,躲闪不及。

我蹲下来只见你那对小鼻孔在迅速的排着一串气泡。“撕东西,不睬我倒好,反正你是不懂我的乐趣。”

接着,你的第二次叛逃还是被我无情地遣返。没办法你逃跑的策略太单一了,还是钻进了书本里。好吧,我承认你从《欧洲游记》换到了《中国现代诗歌》里。

但很明显的是,要么你高估了自己的智商,要么是你严重低估了我的智商!不过我竟然很讶异,你钻到了第23页,海子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那可是我最爱的一首诗。旁边还有我曾经做的笔记: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的心情。

呵呵,你这是想当只浪迹天涯的海龟的节奏么?

非暴力抵抗运动依旧没有打算停止。这次我真的没有心情去找你了。你继续玩消失吧!你受不了我,我还受不了你那副磨蹭样呢!

继续去做你的隐士吧!不,你不是喜欢海子么?学他因为受不了这与他格格不人的世界而自杀好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几个月前。母亲突然打了一通电话告诉我,她在一堆旧杂物里找到你了。可惜的是你已安静地离去,只剩下暗黑色的躯体,你就像一位智叟,参悟了生死之道后,便安详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就这样,我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阿尔卑斯山,慢慢走、海子、自杀、永恒、大海、世界?所有关乎于你的记忆翻江倒海般向我涌来。

前几天,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我骑着一只超级巨大的乌龟,翱翔在晚霞烂漫的滩空中。

和煦的微风吹过我的发际,你扭头问我要去哪里?我没有说话,任由你慢悠悠地向远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