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岭

千般浮云遮眼望,一朝相别永不见。

白虎岭,一个勾动着鬼魅邪嵩的地方,上下的猎户恐惧这片山林,但还是不时上山狩虎来补贴家用,这正是一个相浡的罗技,就像是拿着命去交换让自己活下去的养料,却还是乐此不疲。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虎岭有了这样一个传言,说白虎们一直守护着一件圣物,终有一天,会有一个英雄来毁掉这个圣物,从此白虎将从白虎岭上完全消失。

那件圣物,似乎叫做“氤氲骨”,与一个女子有关,确切地说,应该是和一个女妖有关。

梦言

时网安然地过了几百年,白虎岭山脚下多了一个全国闻名的戏班,还出了一个漂亮水灵的女孩,她的名宇我己不太记得,姑且就唤她“白灵”吧。

白灵长得很秀美,如同空山新面后长出的粉色蔷薇,她拂着宽大的红袖,好看的发冠垂落下晶莹的珠链,精致的媚眼被红妆勾勒出点点媚态。她那转身回首的一颦一笑都带着万千风情,引得台下一片喝彩。

管萧悠扬,白灵甩袖旋舞,身姿曼妙如燕。细看你会发现,那美人的双眼略乏生气,如梅花初绽的唇角略显僵冷,但这种沾着寒气的清高却更令那些看客趋之若鹜。

忘了说了,白灵是一个孤儿,她的父母是白虎岭上的猎户,死于一场失败的捕虎行动。那纷飞的血沫中激起的慘然凄喊,无休的山风里隐含着的啸啸虎鸣,以及最后散落满地的尸骸……这一切,她都时刻记得,那是剐骨的伤,经时光沉淀成了永久的痛。

在那个遥远的飘着细雪的冬曰,那支狩猎队伍全部命丧于锋利的虎爪之下,只留下了一个孩童,那就是白灵。她的父母在临死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将只有五岁的她扔到树上才幸免于难。第二天,怡巧有戏班经过,听到了她的哭声便将她救下。

有时候白灵会想,自己会不会是个不祥之人。因为每年她都做同—个梦,梦中没有花鸟,没有鱼虫,只有遍地的骷髅和雪白的帐幕,还有一个美貌的女子。

白炅知道那位女子名叫“白晶晶”,却听不清地她在对自己讲什么。而每当次曰白灵梦醒后,她身边一个与她亲近的人就会死去,第一次是她的师傅,第二次是她的师娘。

烛火轻晃,最后一道韵音悠然止息。红袖落罢,曲已散场,白灵缓缓退到后台,刚下台阶,便看到了一个清秀的书生向她走来。

“你又来了。”白灵说道。

缘至

微黄的烛光颖染这个小小的后台,少年来到白灵面前,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少年长得十分英俊,但身上破损的旧衣却与其相貌不太相配,他原来本事以为尊贵的少爷,却无奈家道中落,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试第功名,祈求能够名登金榜,重塑门楣。

莹莹烛火下,白灵脸上窜起了一抹红晕,“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书生顿了顿,认真地说:“因为你好看啊。”

听了这话,白灵更加羞怯了,她低头捏着一脚,两颊绯红发烫。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声开口:“你来这里有十几次了吧?”

“恩。”少年回到,“今天是第十六次了....今天有花灯,不如我们去看灯吧?”

白灵过了半响才微启朱唇,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夜色如凉水般沁人肤骨,缤纷夺目的彩灯顺着蜿蜒的河道蔓延而上,如同银河。

“好美啊!”白灵依着石兰巧笑倩兮。

“是啊。”少年把目光移向了身旁客人,“和你一样美。”

......

从等会回来之后,白灵编队少年换了称呼——“冯郎。”

“冯郎,还是落榜了吗?”白灵轻身问道。

“唉.....”少年坐在木椅上,只回了一声叹息。在大部分时间里,少年是不快乐的,因为他屡试不第,却看见无数不学无术之徒捐官晋爵。

这时白灵就不会再问。白灵有时也会给少年说白虎岭的传说,讲她自己悲惨的身世,少年对氤氲骨也会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热衷地问女孩有关氤氲骨的一切。

后来少年决定去寻找氤氲骨,两人在白虎岭上历尽艰辛,最后居然在一处破败的坟冢里真的找到了这件圣物。在氤氲骨浅色的薄光中,白灵断定少年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英雄,她想让他毁掉氤氲骨,像传说的那样让白虎岭变成一片净土。

可少年却对白灵说:“这是圣物,应求助于高人,才是毁掉它的最保险做法。”

白灵也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第二天,白灵被屋外传来的叩门声吵醒,她打开房门,看见少年正站在外面,冯郎说她找到了传说的出处,也知道了破坏氤氲骨的方法。

听闻少年说说路途遥远,白灵便决定带上唱戏的道具与他一同上路,以唱戏去换取赶路的盘缠。次日天光微亮时分,他们就偷偷除了镇子。

情空

云赴千里路,雨落长安城。

一年之后,帝都长安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城中无端多了一个青年才俊;另一件是据说主考官取了一个成天只会哭的小妾,还多了一件稀世的珍宝。

再后来又听闻,主考官的小妾带着那件稀世珍宝跑掉了,众人嗟叹:“真是个寡义贪财的女子。”

是的,那个被市井非议的女子就是白灵。一年后,她拖着褴褛的衣裙回到了白虎岭,伸出不慢血痕的手抚摸着眼前褐色的土石,眼泪如珠玉般簌簌落下。

她的哭喊换来了山林中的白虎,但那些白虎并没有伤害她,只是围在她的周围,她的鲜血掺在泪水里,在氤氲骨上洗刷出四个字:白骨夫人。

白灵看着这四个字,猛然一怔,她想起了在刚得到氤氲骨的那个夜晚所做的梦。那夜她同样梦见了白晶晶,不过这次她听清了白晶晶念的是什么,她不断地说着四个字:白辜夫人。

她那时从梦中惊醒,但因为惧怕她爱的那个男人会离她而去,便一直迟迟未提。现在她动了,原来在那场梦中要死的人,是她。

“浮生若梦,现在梦醒了。”她感慨道。

忆转

“是啊,梦该醒了。”

白灵抬起头,发现白晶晶——一个美丽的白骨精正站在她的面前。

可在很多年前,白晶晶并不是白骨精,她是天上的仙子,世上还有一只叫做“孙悟空”的猴子,白晶晶在蟠桃园看到他时,他正在睡觉,于是白晶晶便偷偷跑过去,想看看这个在三界搅出大浪的齐天大圣到底是什么样子?刚走近时,那猴子便豁然睁开了双眼,白晶晶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然后缓缓笑出了声。

“你为什么笑?”孙悟空问她。

“因为你的眼睛很美,像活着的宝石。”白晶晶回答道。

“眼睛很美....”孙悟空重复了一句,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为什么?”

“因为万物都是有缺失的,哪怕是神仙也一样,而你是天生的零五,只有你的灵魂是最完整的,美源于灵魂,而眼睛则是灵魂最好的体现。”

“哦。”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吗?”他问了一句,然后打着哈欠转身又靠在桃树的巨大枝杈上睡着了。

白晶晶见那只猴子一直没说话,也就转头离开了蟠桃园。回去的时候她还在想:“为什么这只被传作‘恶魔’的猴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恶呢?”

后来她经常会想起,那在一片桃林中,望着她的,犹如孩童般清澈无邪的宝石瞳孔。再后来,孙悟空被镇在了五指山,而她,则成了妖。

多年之后,白晶晶出现在了西行的必经之路上,却被已经失去记忆的孙悟空一棒打死,化为白骨。但她相信有一天,孙悟空能再次成为那个让神与仙都闻风丧胆的齐天大圣,她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孙悟空的那根肋骨。

为了让孙悟空以后能认出她,临死前,她耗尽法力,在自己的最后一根肋骨上刻下“白骨夫人”四个字,并将自己所有的灵蕴封禁在内,传送至白虎岭,让白虎将军守候,等待下一个伤心人接过她的衣钵。

“这氤氲骨中,还留着你的记忆吧!”白灵已经将泪痕抹尽,露出了素白的妆容。

白晶晶浅笑了一声,说:“是啊,我只剩记忆了,可连这记忆,他们也要夺去......”她的话语微凉,带着悲意。

“我会成为新的白骨夫人吗?”

“是的,带上你的面具,我们上路吧!”

从此以后,世上没有了白灵,却多了一个白骨洞和一个邪魅的白骨夫人。

咏叹调

关于这个戏子的故事,我还想起这样一句话:“你是爱我演的这个美人?还是爱我这个戏子?”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俏皮的女孩附在我的肩头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的我只是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回答。

那个女孩如雨后蔷薇般清丽,名字我却想不起来了。

现在故事讲完了,但我依然无法入睡,因为我总是会在睡梦中听到这样一段京韵: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可怜我日日在此等候,秋水望穿;为何那负心人,他还不回来;晓来望断梅关,素妆残。

世间多时薄情郎,建立负人痴心一片;那冯生骗我氤氲骨,卖我入侯门;若情人,多薄命,为明杰落得个野鬼孤魂,凄凄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