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层层浓雾将眼前这片海洋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海鸥,也没有阳光,有的只是数千年来从未改变的阴沉与灰暗。

海浪时不时拍打礁石,仿佛有一股跃上沙滩的冲动,或许某一天,它们终将把我脚下这片土地吞噬。

我如平常一样,孤身一人伫立在清晨的海滩旁,双目所及除了无边的苍茫并没有其他景象。

魔兽世界迷雾之海

我想看到什么,或是等待什么,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思绪时常会不受控制地回到那夜的巴莎兰废墟……有些东西,即使过去千年,仍然挥之不去,就如眼前这片望不到边际的浓雾一般。

千年

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坐着一位身穿蓝裙的血精灵姑娘,我没看清便不由自主地喊出一个名字,姑娘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侧身拿来一个水晶瓶,轻轻说道:“赶紧把这个喝掉吧,你的伤还没好。”

我来不及思考,刚想直起身子,全身上下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腐烂、屋檐、丛林、巴莎兰……我猛然惊醒,胸腔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细汗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角,有点咸。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忽明忽暗的月光从窗口投射进来,照亮了一小块地板。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依靠血精灵天生的独特视力,我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静谧的小屋,这里与熟悉的塔斯克相比并没有太大不同,只是冥冥之中透着一股直通人心的潮湿。或许是靠近海吧,我这样想着,身体已经走到了窗前。

海浪一阵一阵拍打着暗礁,微微夜风悄无声息地穿过海平面,吹进漆黑的树林,我极力凝神,仍然望不到这片海洋的边际。

呵,我自嘲般地轻哼一声,看得到又能怎样呢,有些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被摧毁过后的奥伯丁

“你醒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别乱动啊,赶紧回床上躺好,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呢。”

我转过头看到一位有着明亮眼睛的姑娘,好像在哪见过……我慢吞吞坐回床边,问道:“这是哪儿?”

“这里是鲁瑟兰村,你不记得了么?”姑娘如是答道。

我在脑海中仔细搜索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姑娘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你已经睡了一千年,记不起来很正常。”

一千年……我只经存黑暗中度过了一千年?她已经离开了我一千年?太可笑了,如果当时我也死掉了,那该多好,如果……我竟然会想到这么无耻的一个词。

我躺下没多久,便被屋外传来的喧哗吵醒,推开门发现已经有一大堆血精灵聚集在一起,好像在商星着什么事情。

魔兽世界血精灵

我缓步上前,酝酿一番开口道:“抱歉,打断你们一下,请问奥伯丁在哪个方向?我想我已经麻烦你们很久了,是时候回家了。”

“回家?哈哈哈哈。”站在人群中间的一位老者突然笑了起来,“小伙子,已经没有家了,安心养伤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显得有些愠怒。

这时半夜和我说话的姑娘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唉呀,爷爷和你说笑呢,你别放在心上,你昏迷了这么久,有些事情肯定不知道啦。”

“让我走,或者告诉我。”我不想和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浪费口舌。

姑娘显得有些委屈,但还是挤出笑容:“好吧,你先坐下来,我讲给你听。”

“一千年以前,我和姐妹们在海岸边发现你,和你的三个同伴,当时你们奄奄一息,我们便将你们带了回来。村里所有的牧师和高等情灵都来抢救你们,可无奈你们伤势太重,你的三个同伴接连死去。当所有人都以为你也会不久于人世的时候,有一天你却突然站了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一个名字。”

姑娘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好像叫什么雅,我也记不清了,总之你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村子里的人都认定这是大自然带来的一种祝福,我们便决定将你留在这里。至于奥伯丁,早在发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被摧毁得面目全非,不过腐烂之气慢慢退去之后,有很多精灵准备回去重建奥伯丁,只是很多古迹已经没办法复原了。”

只有我活了下来……我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我无奈地摇摇头,又问了一句:“那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哦,忘了给你说,诺达希尔被摧毁之后没多久,鹿盔便率领一群情灵族人在海的对面种植了一棵新的世界树,同时还建立了一座新的城市,我们在考虑要不要搬迁过去,毕竟这里的环境你也能看到。附近很多城镇都还没重建完。”姑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

我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望向那片海洋,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忽远忽近,忽实忽虚。

“我没办法离开黑海岸,这里有我丢不下的东西。”

即使已过去千年,我仍坚信我们会再次相遇,我亲爱的安娜雅

命运

“与周遭无处不在的冰冷岩石和灌木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热度,当我第一次踏进这个城镇的时候,我便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

父亲如往常一样,大清早便出海航行,我整理屋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父亲的记事本,翻开第一页便看到了这句话。

我收拾好桌上杂乱的酒瓶和面包屑,叠好刚洗净的衣服,然后朝门外走去。

“安娜雅,早啊。”

“小雅,又去市场给你爹淘布料么?”

“小姑娘,你该找个爱人了,看看生话都把你磨成什么样了。”

面对路人的纷纷问候,我脸挂微笑一一回应,脚步不知不句间变得轻快起来,感觉今天的阳光特别温暖。

我叫安娜雅,这里是奥伯丁,这里的每一间房屋、每一棵树木、每一汩泉水、每一丝空气都让我感到舒适与温暖。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塔斯克商栈怎么走?”

塞瑞利恩与安娜雅

我稍微回过神,发现有个人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瘦削的面庞、挺拔的鼻子、蓝眸金发,像极了年轻时的父亲。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看着对方显得有些无理,赶紧低下头轻声答道:“我带你过去吧。我刚好也要去那边。”还没说完,我便已经感觉到了脸颊传来的温度。

去塔斯克的路途并不远,但足够我对他有个初步的了解。塞瑞利恩是位年轻的侦察兵,最近被派来奥伯丁维护城镇周边的秩序。

或许这个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他在等着我出现,我在等着他到来。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盖一座小屋,生两个小孩,清晨送他出门,夕阳等他归来。这些美好的画面一日日在我脑中浮现,本以为它们都会在明天到来,可谁也想不到,噩梦却在今天降临。

第三次大战在一片平静中爆发,燃烧军团如同蝗虫般肆虎过卡利姆多的每一寸土地,黑海岸自然无法幸免。他被派往海加尔参与一次至关重要的战斗,出征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坐在月光里,彼此都没有开口,从黑夜到朝阳,他起身离去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我会等你,无论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

次日清晨,我只身前往巴莎兰打算采点草药回来,很不幸,我被腐烂之气感染了。身子一天天溃烂,头发也日益稀疏,我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就算侥幸存活,我也再无颜面面对那个漂亮的男子。

我会等你,我在等你,即使不在这里,我亲爱的塞瑞利恩。

重逢

我叫凯德,是名年轻的暴风城士兵,正式人伍之前我想利用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好好浏览一下这片大陆,规划好路线之后,我便踏上了前往黑海岸的旅途。

黑海岸紧邻一望无边的迷雾之海,这里到处都是让人讨厌的石头、峭壁、砂土,不分昼夜的风雨让这块土地越发潮湿,我真的对这里没有丝毫好感。

下定决心准备继续往东的那天,我路过了鲁瑟兰村,发现海岸旁有一个瘦弱的血精灵身影,大风大浪中,他一个人面朝大海。好奇心作祟,我缓步向前道明来意。

血精灵侧过身打量我一番,沉思许久缓缓开口道:“年轻人,就算你马上要离开这里,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真心希望你能帮一下我,虽然我们彼此都不熟悉。”

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深不可测的寂寞与绝望,我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代替回答。

“我觉得我自己是个幸运儿,但是我曾经的爱人,安娜雅,已经过世很久,我时常感到非常孤独、困扰和悲伤。我曾在巴莎兰的废墟中看见了她那受折磨的灵魂!她必须得到解脱,但是恐怕我没有勇气自己去做这件事。所以勇士,恳请你帮我完成这件事,我由衷地感激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我提了提手里的武器,朝巴莎兰废墟的方向走去。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使对一个即将人伍的新兵来说。我见到安娜雅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废墟中徘徊,似乎在寻找什么,又或是在等待什么。我说明来意之后,她脸上突然露出一副幸福而兴奋的表情,然后张开双臂,没有丝毫畏俱。

安娜雅终于得到了解脱,她迫不及待地奔向迷雾之海,我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十年、百年还是千年,他一直都在。

“安娜雅……我的双眼没有欺骗我吗?真的是你吗?”

“岁月对我和你都很残酷,我的爱人……但最后我们还是是重逢了。”

“我的爱人,你恨我吗?我在万般无奈之下摧毁了你的躯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从痛苦中永久地解脱。”

“亲爱的,不要为此而感到内疚。你使我从无尽的苦楚和折磨中解脱了出来,我只会为此而更加爱你。但是,即使是这经过数千年的奋力才换来的重逢也是如此短暂……我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正在逐渐减弱,我正在慢慢离开它,离开你……”

“安娜雅!请不要离开我!不……”

“再见了,塞瑞利恩,我的爱人。我们终能再见……”

迷雾之海依旧平静如常,没有海鸥,没有阳光,没有风浪,有的只是数千年来从未改变的阴沉与灰暗,或许还有一份永志不渝的爱情。